聽城市-城市音樂漫遊:台語歌曲與大稻埕

台灣是個多種語言文化融合的地方,不只是各地方言的差異,而是各種語言會互相聽不懂的程度;在台灣最普及、運用最廣的語言,則屬國語(繁體中文)與台語為主。

現代台灣使用的國語,是由清政府入北京後所使用的「清人北京話」所傳承,中華民國政府在民初二零至三零年代時,以此當為基準來做統合性的人工制定而成,國民政府徹退至台灣後將這套語言系統帶至台灣,加以高壓脅迫定為「國語」使用,相信年紀稍長一點的人們,都有說台語掛狗牌的經驗,而台語也在這樣的環境下,慢慢被打入不入流的印象,然而台語真的只有這麼俗的感覺?

這一次城市音樂漫遊,我們將帶您走過近代的台語歌曲發展、用一天的時間聽聽大稻埕這個城市。

「台語」的由來

台語來自中國閩南一帶的語言,這是來自福建南部一帶、漳州泉州等移民所帶來的「泉漳片」:又稱為「泉漳閩南語」,這一帶的語言也隨著移民傳至馬來西亞等南亞地段,在台灣早期以泉漳移民為人口大宗,因而台灣也慢慢變成以泉漳片為主要語言的地方。

而泉漳片只是一個統稱,泉州與漳洲口音和使用習慣還是有落差,這個落差也隨著各個族群的分布不同再擴散與發展,現在才會有一個台語有各種不同的口音出現,加上因地理位置重要的關係,一直以來受到外來政權的殖民壓迫,自然的也融入了其他民族所使用的語言,進而演化出屬於台灣自己運用的語言文化。

而身為海島的台灣自古以來也容納了眾多族群,現存的原住民族擁有自己的語言與自己的歌曲、同化的各個平埔族群也有自己流傳下來的歌曲如恆春古調等、移民的客家族群亦有「九腔十八調」等,除了各個族群、在不同地域也發展出自己的曲調等。所謂「台灣語」用來指泉漳閩南語一事也備受爭議,但以近百年來的文化發展影響,「台語」稱呼已經演化成泉漳閩南語也已是事實。

也就是說,文化取決於一個生活圈的使用,中文到台灣後產生了新的形態的中文運用,閔南話到台灣後也產生了不同以往的運用,現在在台灣內所使用的「中文」與「台語」,可以說是完完全全屬於台灣本地的產物。

台語的發展

而說到台語歌的發展,就會提到大稻埕一帶的發展。大稻埕之名來字一大片曬穀廣場而得名,在1850年前後開始有泉州移民進住,1856年建立霞海城隍廟後,漸漸與各類居民共同形成多元包容的居住地。

最大的轉變點是1860年因英法聯軍而開港的淡水港,當時的運卸貨地點在淡水河旁的艋舺與大稻埕兩港,在艋舺因河沙淤積式微後,大稻埕成為北台灣商業貿易的第一大港。

讓大稻埕成為當時最繁華的地區,則是1860年後英商約翰陶德(John Dodd)來到台灣考察樟腦與茶葉市場。認為市場潛力很大的陶德,引進安溪的烏龍茶苗讓台北丘陵地的農戶栽種並烘焙,再設製洋行貿易至西方各國。當時的洋行買辦為李春生,陶德與李春生成為台灣精製茶葉的起源,而賣至西方的茶大受好評,甚至讓英國女皇誇耀,讓台灣精製茶的行情水漲船高,也讓更多外商至此地設置更多的貿易洋行。

隨著洋行貿易,大稻埕也迎來了前所未見的繁華與財富,隨著貿易而來的更有各種異國風情的物產、宗教、建築、文化等,融入這一塊本來就充有包容性的地域,造就成一個人文薈萃的文化搖籃;進入日治時期後雖然日本阻擋了洋行的發展,但並未停止大稻埕的經濟發展,反而帶來茶葉以外更多南北雜貨的經濟。而日本全力發展城中地帶,讓台灣人聚集在「城外」的大稻埕一帶,也讓大稻埕成為往後日治時代台灣文化發展的中心。

台灣早期音樂的發展

台灣在泉漳移民與平埔族融合後,台語就變成台灣最主的運用語言,在早期社會即開始有不少走唱類型的民間唱遊人,主要使用月琴、胡琴等樂器,搭以說書般的語調,以四或七字一句的方式「唸歌」,因而又稱為四字聯或七字聯,為早期的民間提供娛樂,這些唸歌內容多為民間故事,有時則用現場的即興,甚至可以即興唸出長段的故事。

而隨著移民傳進台灣的,還有我們熟知的台灣南管北管音樂,估算都於中國的明清時期隨著移民到台灣而轉變,以泉漳移民為主的「南管」又稱泉州絃管,為閩南一帶的閩南古樂,亦以閩南語為演唱語言,帶有優美文人雅風,戲曲味道高,代表樂器以琵琶、洞蕭為主,有著柔雅淡緩的特色。

北管則是由廣東、福建非閩南語地帶移民帶來,以氣勢磅礡的「亂彈」為主,主要代表樂器為嗩吶、鑼鼓,多用於迎神廟會、各類慶典,非常熱鬧,演唱時的帶有頗重的京劇味道,有著鏗鏘激昂的特色。

南北管音樂最大的差異,就是北管有南管沒有的鑼、鼓、鈸,南管柔美溫婉、徐緩淡雅,北管則慷慨激昂、疾緊有力,而「南北管」的分別也是台灣特有的稱呼,可以視南北管為中國音樂傳入台灣後自我演化的結果。北管在蘭陽地代,也與當地的漳州小戲「落地掃」結而變為台灣獨有的「歌仔戲」,因為台語的運用貼進一般大眾造成流行,成為台灣大眾娛樂重要的一環。

日治時代初期:台灣意識的崛起、民主發源地大稻埕

時間推進至1895年,乙未戰爭將康熙年間以來納入版圖卻無心治理的台灣割給日本,展開了至1945止台灣半世紀的日治時代。這時期日本以「治台先了解台灣民情”的基礎下開始建構間採集資料庫,台灣的一些文化脈絡包含台灣的俗歌在內,才開始被保存,這時日本也將台語稱之為「台灣語」。

1915年台南地區發生廟公余清芳藉宗教名義起事抗日失敗,了解到武力差距無法突破的台灣人,從此轉為文的方式進行非武裝抗日。其中即以大稻埕為當時知識鄉紳的聚集地,最有名者即為蔣渭水、林獻堂等人為主組成的台灣文化協會,並展開著名的「台灣議會設置請願」活動。大稻埕一帶不只成為思想中心,也成為台灣文化的發展與傳播中心,這其中也包括了台灣的語言:台語的推廣。

意識到日本語言與生活方式等侵蝕,1920年代轉為非武裝抗日後即漸漸有人做起台語採集的工作。在當時依然有音無字的台語採集相當困難,最好的方式即為從最容易流傳的民俗歌謠開始,不但可以從中窺見該時間文化,亦含著一定成份的藝術性質在。當時即以羅馬拼音標注有音無字的部分,並注釋民謠中各種釋義,發表在當時知識份子為宣導台灣文化而辦的「台灣民報」上。這種雅俗可以共賞的「歌曲賞析」形態取得不少成效,進而演變成後來以文化意識形態為主的「台灣話文建設運動」。

而20年代如火如荼的政治活動,由作曲家蔡培火寫出一首首台灣主體義識的民間歌謠,希望以歌謠易於散播的方式傳唱至民間各人的心理,帶動了台灣流行歌的風潮,各種兼具諷刺日本殖民的歌曲可想而知也被當時的政府所查禁,這些台灣意識組織也在日本政府統治下截斷。

<圖為台灣文化協會第一屆理事  左圖為電影”大稻埕”劇照  由李李仁飾演蔣渭水>

台語流行歌曲

台灣唱片在1910年,即有在台北衡陽路一帶由日本人設立的「日蓄鷹標唱片」,至20年代末在台灣已發展出不小的唱片市場規模,28年成立了影響台灣流行歌曲發展的「古侖美亞唱片」,並於1932年出版電影《桃花泣血記》的同名主題曲,成為了台灣第一首真正的流行歌。

《桃花泣血記》為描述戀愛不自由的黑白默片電影,倡導自由戀愛的觀念引起了新一代青年的興趣,加上當時電影公司為加強知名度,特地請當時大稻埕知名的旁白詹天馬與王雲峰,使用七字聯方式根據電影內容寫出這首歌,並不時沿街的播放宣傳,20年代為日治同化政策時期,在台語歌多半被日本政府查禁的時局下,用台語寫歌反而成為這首歌廣為瘋傳的主因。

此後也開啟了古倫美亞錄製台語歌的動機,並掀起台語歌的一波熱潮,不旦成了台灣第一家製造台語歌的公司,也開啟電影宣傳曲風潮,當時演唱《桃花泣血記》的歌仔戲班劉清香(純純),成為第一個台語流行歌壇歌星。

著名的作曲家鄧雨賢,即為古倫美亞此時挖掘進來,被稱為「台灣民謠之父」的他創作出近百首的歌曲,其中「四月望雨」四首為其代表作,這時期台語歌的內容也多為貼近社會寫實生活,表達惆悵與傷感,這點不能說沒有受到當時日本演歌的影響,但是日本演歌的發展與影響,在往後的戰後才達到高峰。

可惜台語歌的發現在不久後的1937年,日本發動侵華戰爭,台灣也跟著迎向日治皇民化時政策時期,劃下暫時的休止符 ,不只台語音樂再次被查禁,原有的歌也跟著時局改寫成了軍歌,二戰末的台北空襲更是重創都會區,古倫美亞唱片公司也被炸成灰燼做為一個時代的結束。

原唱 純純&豔豔所演唱的 四季紅

蔡琴 演唱的 月夜愁

陶喆 以A cappella的方式翻唱 望春風

秀蘭瑪雅 翻唱 雨夜花

大稻埕的範圍為民權西路以南,忠孝西路以北,西臨淡水河,東至重慶北路,往北是大龍峒,往南經北城門進入城中區,出南門後到艋舺。現今大稻埕的區域為台北市大同區迪化街一帶,很適合以步行的方式在這個地段漫遊一天的時間,體驗這個曾經是北部最繁華的地方。

建議路線:

綠線:捷運北門站  沿塔城街北上至迪化街南口

1.永樂市場  大稻埕藝廊

2.霞海城隍廟

3.大稻埕碼頭

迪化/歸綏路口

4.延平/保安路口 第一唱片行 保安捌肆/順天外科醫院

5.葉金塗宅/ 星巴克 保安門市

6.李春生宅/ 大稻埕教會

7-A.慈聖宮

7-B寧夏夜市

【購物 / 文化】永樂市場 / 大稻埕藝廊 / 永樂市場商圈

一進迪化街即可看到招牌性的建築物,永樂市場二三樓為台北布料集散地,日據時期日本人將大稻埕改名為「永樂町」,並開始進口大量的印花布,讓大稻埕成為台灣最大的進口布料批發地,更奠定了日後永樂市場成為全台最大布料批發零售中心至今。永樂市場外觀保留了原始的紅磚牆,讓整個建築呈現出復古的懷舊氣氛,市場內二、三樓聚集了上百間布商,各種花色、布料應有盡有,

台北市大同區迪化街一段21號

【購物 / 文化】迪化街 / 年貨大街

迪化街是指台北大橋以南方向的迪化街一段,昔日的迪化街是指大稻埕的中心地,也前海運來的貨品都要經過大稻埕碼頭,再從迪化街運到其他地點,所以迪化街曾經是繁華的貨品集散地,也是北部的商品交易中心,在政府的規劃下,迪化街已成為年貨大街,過年時總是湧入大量的人潮購買年貨,其中含有茶瓷,絲綢,中藥的販賣店面。兩旁的華麗洋樓引領我們進入時光隧道,回到古早的年代,不僅建築是古色古香,以南北貨行變成今日迪化街最具代表性。

台北市大同區迪化街一段

【文化 / 宗教】霞海城隍廟

內政部公定的三級古蹟,距今已有144年的歷史,是大稻埕一帶地區的重要人民信仰中心,也是台北相當重要的廟宇之一;陰曆5月13日為城隍爺生日,各地城隍廟均在此前後舉行祭典。霞海城隍廟的正龕中供奉的就是城隍爺,正殿中還有許多各方神明,呈階梯形由上而下排列,前後不下百尊;霞海城隍廟的西側配祀『義勇公』,紀念在當年頂下郊拼時保城隍神像及鄉民不幸殉難的38位鄉賢。

台北市大同區迪化街一段61號

【風景】大稻埕碼頭

大稻埕碼頭位於淡水河畔的5號水門處,環河北路與民生西路口;大稻埕碼頭的興起,也與大稻埕地區的發展相當有關,因為大稻埕緊鄰淡江,而稱大稻埕為稻江,日落大稻埕是北部攝影人就近最佳絕景處;附近的『大稻埕歷史街』『蔣渭水公園』等也是著名的景點,『海關博物館』更是展示著世界各國的海關制服以及相關文獻、文物。

台北市大同區民生西路底(五號水門內)

【活動】大稻埕煙火節

大稻埕在台北市政府的規劃下,在特定的節日也有煙火活動,讓民眾在淡水河畔欣賞美麗的煙火表演,成為北市的觀光特色之一,每年約於陰曆七夕前後舉辦。

台北市大同區民生西路底(五號水門內)

【購物 / 音樂】第一唱片行

第一唱片行就位於大稻埕最知名的第一劇場前,只要第一劇場大片放映,第一唱片行的生意也帶動起來,當時唱片DJ與歌星經常來此拜訪,瞭解市場狀況,第一唱片可是看明星、買卡帶的好去處。隨著時代的變化,唱片、卡帶、CD已經退出市場主流,已經不是第一唱片行的主要收入,但幸好李錦祥老闆與女兒李玲玲小姐仍保存許多老唱片、老照片、老歌,李玲玲小姐將為我們分享第一唱片在大稻埕的滿滿回憶,以及經典台灣歌謠。

台北市大同區保安街88號

【文化 / 美食】保安捌肆CAFE

保安街曾是著名的醫生街,位於保安街84號而得名。以老屋再造的方式,將「順天外科醫院」原址搖身一變成為咖啡、舊貨和二手書店所在的「保安捌肆」。 二樓為永樂座書店,三樓為藝文展示空間的復合式空間。一樓的咖啡與餐點的品質也受到各個到訪過的朋友大為推崇。

台北市大同區保安街84號

【宗教 / 美食】慈聖宮

大稻埕慈聖宮俗稱大稻埕媽祖宮,供奉天上聖母,即俗稱的媽祖或天后,是航海的守護神,與法主宮、霞海城隍廟共稱大稻埕三大廟宇。慈聖宮原本建於今日的西寧北路和民生西路交界處,廟前正是貿易對渡碼頭,可望由南向北流的淡水河岸,而八里的觀音山就橫亙在慈聖宮右前方。1910年日本官府實施市區改正,拆除廟宇,當地同安人士乃集資遷移至延平北路現址,並利用原始的樑柱與石材重建廟寺,1914年重建完成,原貌留存至今。慈聖宮前廣場有數家傳統小吃店,為當地居民或熟客才會知道的美食天堂。

台北市大同區保安街49巷17號

【美食】寧夏夜市

寧夏夜市緣起最早可從日治時期說起,並與台北建成圓環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。寧夏夜市也曾因台北越來越多夜市興起而逐漸沒落,台北市都市發展局為了推動寧夏夜市的風華再現,特選此地為「夜市改造示範點」,透過「臺北市夜市改造計畫」工程,闢建行人徒步區、裝設油脂截流區,大幅改善夜市市容及攤販的營業環境,從此人潮回流踴躍,遂成為台北最具代表性的夜市,更被台北人戲稱寧夏商圈為「台北人的胃」。

台北市大同區保安街49巷17號



2026 © Chord&Major